| 蓝's profile市井女人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|
November 23 那年夏天在别人的眼里我一直很喜欢玩,喜欢旅游。其实最早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,开始的时候,旅游主要就是为了幽会。那时候我看上去真的很小,去宾馆的时候总会被刁难,初初领证时,我们两对夫妻得意洋洋地把结婚证扔在宾馆前台,转身便捧腹不已。后来,我再约那对夫妻出游时,我朋友竟然对我说:都已经结婚了还旅游干嘛。我当下就傻了,难道这就是旅行的意义? 时间久了,我开始发现自己还是怀念那绿水青山的。而真正开始踏上不归路是从那年夏天开始的,一切拜思愚所赐。 那年夏天,我去了秦皇岛培训,遇见了思愚,排队拍照时,我走到她面前问:你是陈思愚吗?我们就这样勾搭上了。在思愚的记忆里,我总是整天换着衣服和鞋子。在我的记忆里,那真是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。每天晚上吃火锅和烧烤,被人缠着打游戏打到深更半夜翻墙回宿舍,早上穿着拖鞋在晨跑的队伍报个到,转身上楼继续睡觉。缺课、迟到,迟到时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装桀骜不逊和班主任对视。最最开心的就是每个双休和思愚一起去周边游荡。 那时候,我不懂什么攻略,还是思愚拿着几张打印的坝上资料,于是就去了塞罕坝草原。我记得当时我穿着一身休闲装和一双匡威的布鞋,踏过草原清晨的露珠,骑了奔驰的蒙古马,那时候没有冲锋衣和登山鞋,可也一样快乐逍遥。和独行的霖仔一起包了辆北京吉普,奔驰在坝上草原,而后一直往内蒙境内驰去。记得那一天,我们开了大半天没遇上一个村庄,一户人家,甚至一个人,每每看到牛屁股就会兴奋地以为是一个弯腰的老农。饿并不可怕,渴才是真正难受的。几乎一整天没喝上水,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路过一户人家,从井里打了点水,有一半是沙子,草原的沙化真是很可怕,我们把沙子沉淀了一下,小心翼翼喝着上面的水,剩下的也没舍得倒去,一直到克什克腾旗下面的一个村子。村子里应该是从来没有游客来过,幸好有一个简陋的小卖部,我们买了方便面和鸡蛋,借用小卖部自家的灶头煮面煎蛋,捧着面坐在店铺门口正吃着一半,有只硕大的苍蝇一头载了进来,我毫不犹豫把苍蝇挑去继续吃面。旁边有个汉话说得很不错的人问我人哪里来的,听后便觉得好笑,说道,上海人到咱们这儿来,坐在地上吃方便面,掉进了苍蝇还不舍得扔。有什么不好,我嘟囔着继续吃。那天晚上,借住了一个牧民家。草原上是没有卫生间的,出门解手的时候,外面一片漆黑,只听见有狗在我身边轻吠,一切都在慌张中进行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,即使在往后的户外也没有,去之前听深圳的朋友提起过草原上的星星,可我没想到真得会近到触手可及。抬头望久了天空,会觉得自己在整个星河中旋转一直溶了进去。越来越多的星星会移动会转弯,直到今天我还认为那一定是飞碟。 四合永到北京的火车坐票最终还是没能买上,我们三个在车门附近找了空地坐。这是趟慢车,刚迷迷糊糊睡着就会被乘务员吆喝着叫醒,睡意蒙胧时记得思愚拍拍她的肩膀让我靠着睡,实在太困了几乎没有挣扎就靠了上去。回到秦皇岛,思愚精神抖擞一早就去上课了,我逃课在屋内象猪一样很可怕地睡了一整天。应该就是从那次开始,思愚改变了对我娇气的看法。(是不是这样的,猪头?)其实我从来也没娇气过,只是过多好的日子我也不会觉得好,但多差的日子我也不会觉得苦,精致或粗糙我都可以接受。曾经在某人的梦中,现在想来也许只是杜撰的梦,我们一起流浪,最后没钱了,我哭了。他错了,虽然我不曾过过太穷的日子,可我绝对不会因为贫穷而哭泣。我会为物质而喜,但不会为物质而悲。 不知道思愚从哪里知道了兴城,于是依旧背上小包,一身休闲,跟着她走了。这是个海边的小渔镇,我喜欢看渔船在海边排着队,渔民们忙碌地装卸海鲜,可我受不了那鱼腥夹着海水的盐味,呛得我作呕。那个季节,几乎没什么游客,偶尔会看见几个写生的学生。因为淡季,去菊花岛的游船都停了,总算还有班当地的客轮把我们带去了菊花岛。在船上,有个老太太一个劲儿地打量我们,问思愚是不是在念高中,我是不是在念初中,我俩乐歪了嘴,笑着也不否认。那里的海水并不清澈,是深深的蔚蓝,没有沙滩,海水拍打着礁石而后快乐地死去。小岛很普通,但很宁静,思愚建议我们住上一晚,我犹犹豫豫地回答说我隐形眼镜不行。看得出她的扫兴,但我们不得不回去。没有回程的客船了,和当地的渔民们一起搭了退役的海军登陆艇。我们站在岸边,好奇地打量这大家伙,载人的地方其实就象个截卡车的车厢,只是深了很多,想着和那么多的渔民挤在一起“偷渡”,我兴奋又有点紧张。庆幸的是,在放人上船前,有个貌似船长的人招招手让我们先上了船,原来驾驶舱的下面是可以露天坐人的,我们挑了视野最好的甲板坐好,之后没多久就有些渔民跳了上来。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此生最美的落日,其实我说不清楚到底美在哪里,我只是记得那海那船那静那蓝那红,美丽也是需要心情去体会的。 后来的一个双休思愚跟大队人马去了承德,我去了大连。来回的快艇都很颠簸,我反反复复地睡着觉,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人都吐得死去活来,船舱里弥漫着酸酸的呕吐味儿,无奈之下只得继续睡觉。感觉大连好过北京很多,是我最喜欢的北方城市。住的老虎滩青年旅馆是艘退役的海军巡洋舰,整个军舰就我一个人住着,我好奇地上窜下跳东张西望,最后还是被穿着伪海军制服的服务员抓住,乖乖的正式参观了一把,我故作津津有味,其实没啥好玩。星海广场,遭遇崔健真唱运动,我激动地在外场绕着圈,象只围着猎物准备下手的野兽。最后拿出小相机对值勤的警察哥哥谎称是前来旅游的上海记者,要求进去拍几张照,不知人家到底有没有相信我,反正最后还是放我进去了。那一晚,我兴奋得没睡着。 培训结束后,我和思愚去了平遥古镇和灵石的王家大院。一位牡丹江的朋友提着一大袋零食送我们到车站,临了从包里摸出一大瓶可乐,笑呵呵地说:这是小嬿子爱喝的。大家都笑了,我的鼻子酸酸的。这是我第一次背着大包旅行,45升,最终只用了一次的包,之后的BP、LUFMA、TNF、OSPRAY日益见证了我的浮躁与伪户外。大宅里,城墙上,我们用傻瓜机和一次性相机拍了很多照片,再次翻出这些相片,相片上的我梳着马尾辫,对着镜头有些傻也有些调皮,青涩而又天真,恍然隔世。对于一个文盲来说,如果有建筑能让她感到震撼,那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,比如平遥的双林寺及寺里的悬雕,再比如五台那些历史久远的寺院。 五台山是一个人去的,平遥之后思愚遗弃我去了壤塘,临走前总是不放心我的独行,我有些感动却又嫌她唠叨。怀台镇是商业的热闹的,香客们是虔诚的大方的,这一路我都求得了上上签,却分文未给,一是因为没钱,二是厌恶那些非僧非俗知客们庸俗的嘴脸。上黛螺顶的时候,喘得不行,结伴的两个同济研究生惊讶地说,看你背着个大包,以为你很厉害的,没想到……我累得回不了嘴,只顾翻白眼了。那天回客栈,想起该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回去的时间,手机早掉在了秦皇岛,借用旅伴手机发了短信。从客房到前台接电话需走过户外的一段路,那时候雨雪交加,地上有些薄冰,我小跑着过去,滑了一跤,全身都湿了,很狼狈,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,突然哭了,我想家了。我不去壶口瀑布了,我想回家了,所谓朋友结婚不过是个回家的借口。次日去五个台的时候,先是被一群台湾人赶下了他们包的车,后是和一个甘南的大喇嘛及他的父母和小侄女一起坐吉普游了五台。车到北台的时候,遇到了很厚的积雪,大家一起下了车,我抱着小孩,他们一起推车,有几次上坡车轮滑到了山体外,而我却茫然不知,也算是无知者无畏吧。去北台最后的一段路是踩着雪挪上去的,山上并没有下雪,是风卷起地上的雪,刮得漫天都是,当时我只是很不浪漫地在想:以后冬天再也不穿裙子了。山顶的庙都是不用买香火票的,香柱也不用掏钱买,真正的随喜,冬天的时候僧人们基本不下山,就拿雪水融了当水喝,在今年去亚青寺之前,这已是我眼中的苦修了。临别时,喇嘛给了我他手上的佛珠,后来这串祝福被我转送给了他人。他们每年总要打两三次电话给我,没有太多的言语,听到那半生不熟的一句“你好吗”时,我觉得这世界真好。最后回到太原的时候,我几乎身无分文了,在公用电话亭给朋友打了个电话,远远的看到他的车,感觉自己象甲方乙方里那个趴在屋顶上的“黄鼠狼”。 那年夏天结束的时候,其实已经是秋天了。 那年夏天,只是本流水帐,带我走上不归路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devilant2005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7AD0A7F3AA215E6D!1026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