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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08 没有触及的自由之颠
出行前,我很高调地让许多朋友都知道这一次我是去登雪山,又很低调的没有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登上,对别人对自己我都说尽力而为,登雪山只是种体验。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也许是渐入佳境的体能,也许是北京队友有点轻视的眼神,我在心里对自己强调了无数次:一定要登顶! 每次路过丽江,我总是一身的邋遢,与满街拥挤的小资格格不入,所以这一次我带了N多臭美的衣服,以致于开碰头会时,发现自己与满屋的户外竟有些不搭,最腐败的是寐儿,居然还穿着风衣,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穿飘啊飘的长裙。北京的领队和队友们基本忽略了我们的名字,管我们叫上海四人,偶尔招呼的也只是管叫美女,我和寐儿总是抢着答应。领队询问我们户外经验时,我们很谦虚的承认自己即没体能也没什么经验,只见他一脸的尴尬,最后安慰我们说,你们应该不是最差的。问此行的目的时,我和王导夫妇都说为了登顶,只有寐儿贱人说是为了感受。不出所料的,分组时,我们被分在了体能最差的第三组,同组的队友们都有所不甘,只有我们四个还乐呵呵的觉得理该如此。 其实据观察,同行的北京队友们有高海拔徒步经验的着实不多,一半以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高反,我们所带的散利痛帮助了不少人,而他们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药。当寐儿听有人问野外该如何方便,以及为什么天色暗得这么晚时,高兴坏了,说:他们和我一样没经验! 为节省体能,除了因体重而找不到合适马匹的胖哥,体能暴强的津门和圈圈,全队二十多人基本都是骑马上大本营。津门在我们中途休息时就已到达大本营,听得我们都惊得合不拢嘴。圈圈是上海人,我们几个暗喜,觉得至少有他给上海人长脸。 登顶当天。凌晨一点,有人叫醒;赖床未果,两点起身;三点多从大本营出发。临行前吃了罐八宝粥,觉得难受无比尽数吐出,心想:这下惨了,竟有高反了。没想到吐后反而精神百倍,一个劲儿地敲打着登山杖嚷嚷赶快出发,红牛的劲儿发作了。等到了因高反严重挣扎起身的土匪,我们比二队已是晚出发了二十分钟。 出发了,三队的队友们以我难以忍受的速度前进着。我就惊讶地说:天哪,这是在逛街吗?每每还没觉得累,就开始休息,一停就是好几分钟,期间还有两次等断后的队友耗时三刻钟之多。我开始质疑自己,质疑队友,到底是我体能没想象中那么差,还是你们的体能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好?队伍始终以一种尴尬的速度前进着,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我的节奏,尤其是在进入雪坡上冰爪后,整体速度明显放慢,而我却愈发的兴奋,根本不需要休息,我不断超越队友,紧跟在向导后面,当发现向导也要时不时停下来休息等队友时,我只有沿着前面队友的脚印独自前进。雪越下越大,好几次看不见前面的脚印了,会停下大声问向导该往哪儿走,他只是一个劲儿指着上坡的路,除此以外,我几乎没有休息,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传说中很难走的大石板。好几次翻过几个雪馒头,往后张望,看不见队友,冰天雪地中有着强烈的孤独的快感。璐璐和寐儿的状态也渐渐开始好了起来,开始超越其他队友,王导的体能则一直不错,也是没觉着累,一直跟着璐璐她们鼓着劲儿。几次大休等人时,只有我们几个还在叽叽喳喳,虽然还没有登顶,但心中有种轻浮的得意:嘿!瞧不起我们,就跑得比你快!连稳重成熟的王导也忍不住开心,说:加油!我们一定能登顶,我们是三组体能最好的! 很长一段时期,山上起了很大的雾,能见度不超过十米,雪也越下越大,庆幸的是没有风。天渐渐亮了起来,雪没有停住的趋势,盖得身上包上白白的一层。在海拔4700米,某个较为陡峭的雪坡前进时,听到大海洪亮的声音:不要再上了,全队下撤!我突然就闷了,转过身傻傻地原地向后看着,用冰镐划着地下积得很深的雪,脚象是伸了根不愿再迈。看到有几个人影还是往我这边前进着,我以为是王导他们几个,用上海话问:为什么要下撤?走近了才发现,原来是其他队的。路过我身边时,他们都友好地笑着,问我是不是要下撤,我闷闷不乐地回答不知道,他们的向导也对我说:都上到这儿不上太可惜了。猛地鼻子就酸了,一肚子的委屈。当他们已走出我视线时,我大声冲上面叫着:你们带我我一起走好不好?没有回答。 之后又看到王导几个也前进至陡坡下招呼我下去,我大声问到:是三队下撤还是三夫全体下撤?三队撤我不撤!王导他们几个也是想上的,向大海要求给个向导我们自己上。大海是个好同志,虽然自己已登过无数次顶,但看我们如此强烈要求,就和一、二队的领队及大本营再三商量前进与否。期间,决定变化两次,而我也两上两下折腾了几次。最后得到指令:天气在不断变坏,三夫全队下撤。没过多久就看到下撤的二队队员,原来我离你们并不太远,我暗暗想着。我不甘,我喃喃地对着璐璐或是寐儿说。身边飞快经过二队某个说话特别冲的北京女孩,接过话:有什么不甘的,上去看看就知道了,根本看不见路!话音刚落人就已离得挺远的。靠!体能好是不?嘴皮子厉害是不?后者我从来不需要证明给别人看,前者我今天要证明!同样的体力和心态我一直持续到了从大本营下撤至哈巴村的路上,和璐璐他们不久就分了开来,跟着tony一路快速下行。 之后,我与朋友提及此事,便说,每次徒步,我总会经历小小的后悔期,质问自己这是干嘛来了,为什么要这样一种方式旅行,而每一次我都走过来了。而这一次,我目标明确――登顶,可我甚至没有感到任何疲惫,就被要求下撤,其中的遗憾与不甘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 其实这篇东西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:哈巴,我没有登顶,但与体能无关。而我写这篇东西的目的是什么,是怎样一种心态?寐儿曾经说我是好强,我当时否认了,其实现在回想起来,我不再否认,我的确是在好强,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小看过,这样急于证明自己,有些东西我从来不需要证明,而体能这玩意儿我一直缺乏,这一次我想证明,这种心态好比一个穷人的自尊与自卑。而那些在高原表现差强人意的队友们,相信他们在低海拔表现应该好过我好多倍,只是恰好他们高原适应性差了点,恰好我对高原几乎没有任何不适,体能也没有任何下降。 哈巴,这一次我没有登顶,但我相信如果排除客观因素,我一定可以登顶,而且速度应该不会太慢。雪山,这一次我没有征服你,下一次,我一定会把你踩在脚下。自由之颠,这一次我没有触及,下一次应该不会太遥远,下一个挑战的高度应该会更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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