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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mars Dying in the sun
不敢面对高原的阳光,我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右面有直视我的雪山,脚下的小溪清澈而又湍急,向导不断地跳跃在小溪两侧,也许是在找树枝生火做饭,也许是在找一片能淌水的浅滩,思愚用外套包住了脑袋靠在我肩头,我俩的袜子上都沾满了青苔。我躺在地上,看着这山、这水、这天,有种莫名的思绪堵在胸口,堵了很久,终于忍不住一泻而出,我拉上头巾盖住了眼睛,羞于让人看到我脆弱如斯。一直认为自己很洒脱,我知道我错了,从来没带着那么多的思念去一个地方,而这个地方是我最爱的――九龙。 我知道这次假不多,也知道九龙很远,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城市,没有征求任何人意见就匆匆定了机票飞离了属于我的生活。 旅途从神六升天开始变得不顺。电话时依稀听到前往成都的航班误点,慌忙问了工作人员,被告知发了后航班就可以起飞了,我傻傻地问道“发什么”,周围的人忍俊不住地笑答“神六啊”,于是便红着脸讪讪地找了个位子安静等待。无数次被依稀朦胧的梦境唤醒,飞机却迟迟不肯起飞,心下终于开始担心赶不上最后一班去康定的车。恍惚间已经等了4个小时,飞机终于驶离了地面,心也开始高高地开始飞翔。 最近喜欢穿着高跟鞋从外滩一直走到静安寺再走到家,冷眼旁观这个城市,象是个游客。城市的天空在黄昏时其实很美丽,比山水间的天空多了几份落寞之美,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,当我驻足微笑着抬头看天时,有人看我,有人看天,但没有人一起抬头看着天空微笑。而现在我终于能飞翔在这城市上空低头看天了,确切地说是低头看云。云,一片片的,被扯得很小,一片片的,似乎又连在一起,小小的,看得我心也渐渐柔软起来,下面的片片阴影跟着云以察觉不出的速度移动着。天气很好,阳光很刺眼,我昏昏欲睡。 飞抵成都的时候,离最后一班去康定的车出发只有半小时了,经思愚交涉答应晚半小时出发。上了贼车,司机要了个很离谱的价,还装作满脸的友善与我搭讪并祝我旅途愉快。悻悻地下车,在候车室远远地看见思愚,这猪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笃定,没半点焦急。 成都往康定路比2年前的好了许多,满目的绿色扑面而来,和思愚聊了很多,又有不断的电话和短信作伴,颠簸着,幸福满满地快要溢出,我喜欢这样飘乎不安定的感觉。思愚累了,靠在我肩头靠在我腿上,继而不满意地起身。翻越4400海拔的折多山时,她很不舒服,说是有了高原反映,这种不适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至九龙,在九龙听小饭馆的服务员说九龙县城的海拔是一千时,她几乎晕厥了,我忍俊不住笑道“你牛,一千多就有高原反应”。思愚满脸的不解,还带着点点羞愧让我不许告诉别人。笑话,象我如此三八之人难得遇到思愚的糗事怎么可能不说。当然,事后也证明那服务员完全也是在乱说一气。 反复合计着,由于时间问题,去洛克最推荐的猛董地区的可能性被完全否定。犹豫时,坐同一部班车来九龙的几个人已经互相搭上讪并包了辆金杯面包车,邀我们同去伍须海,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立马答应了。互相之间没问姓名,我们只是一群一起拼车的人,旅途中会遇到许多人,大部分只是过客,并不值得记录,缘份是种很奇妙的东西。有好几个驴子打扮状的大姐似乎近四五十岁,嘻笑着很是热闹,我想我象她们那么大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状态呢。 去伍须海的路很烂,有一段上坡车只能倒着才能上得去,我喜欢这样的路,这意味着游客将会很少。手机开始没信号了,一时有些恍惚,曾几何时,我竟开始依恋它传递的信息。 到伍须海了,心里十分平静,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,这是个原本就期望不多的地方,去不了猛董,哪里都无所谓。我们都感觉似乎来早了,树和草一样都是绿的,没有斑斓的色彩,山离得很近,如果这算是雪山的话未免有点太陡峭了,陡得连雪都站不住脚,仅在凹凸不平处依稀见到雪痕,从山间隐隐跌落。 山脚的草地上座落着景区管理处和供游客们住宿的小木屋,和思愚选了藏式的小屋,舒适而又干净,躺在床上又多了一份惊喜,床垫居然是席梦思,随即深刻反省自己腐败的本性。放下大包准备初探伍须海,管理处的藏家小女孩卓玛自告奋勇要带我们去海子,一路打着滚,尖叫嬉笑着穿过林子向伍须海走去。没有黄昏漂亮的光线,厚厚的云层将这一片的山头重重包围了起来,连思愚也失去了拍照的兴致,只有我的小数码在胡乱拍着。近处的林子矮矮的,没有枝叶,深色的枝干胡乱扭曲着,昏暗中显得分外神秘,朝外的一处竟天然搭成了一个拱门,和思愚打趣着说这是个举办婚礼的好地方,她四下打量着,闪烁着眼睛兴奋得建议外面的草地更适合婚礼。同样满脸的兴奋幻想着好朋友的婚礼,蓝天和白云,雪山和草地,朋友和牛羊,鲜花和香槟,圣洁白纱后的那张脸又会是谁。 “风里的日子/都长头发/都下雨/把前门挤着/办喜事”
又穿过一片林子,如象鼻般的枝干,高高的,我管他们叫作“象树”。没走几步,伍须海就在眼前了,川西最大的高山湖泊毕竟还是让我失望了,没有透人心彻的蓝色或绿色,幕色下的海子朴素得如普通公园的一个湖泊。思愚赞叹说这里还是很漂亮,我胡乱附和着,四下打量着。一转眼,卓玛已捡了好几个小瓶,在海子边玩得不亦乐乎,相机对着她时,抬头嬉笑,眉眼间满是灿烂和纯净,镜头中尽没有一丝羞涩。卓玛和你一样又野又乖,在这山野间整天的嬉笑滚爬,这里的天地都是她的,身上头发上沾着的新鲜带着露珠的草,凌乱的,红扑扑的小脸似有久不见人的兴奋,美丽的――卓玛。卓玛很乖,总想帮我们背身上的包包,随身的包包不大,背在卓玛身上有着说不出的好笑,好笑之余是几分感动,想努力掏几个糖给她,却忘带了出来,尴尬之余只能笑着抚摸她的脸庞。我尽然,也会喜欢一个孩子。
天色渐渐暗了起来,伍须海更静了,远处的山头还挂着点余辉,但看情形应该眷顾不到这片海子了,我和思愚带着卓玛开始慢慢地往回走。同车的几个大姐已经把帐篷张罗好,开始吃起了方便面。我们没带吃的东西出来,晚饭只能在管理处的食堂解决了,虽然只点了两菜一汤,但还是浪费了不少。点菜很是有趣,就是跑到厨房见什么有兴趣就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就可以了。 管理处的人不多,感觉更象是三代同堂的一家子。站长是个皮肤蚴黑的汉人,头发略卷,话不多,端正但不算英俊,嘴角眉梢似乎带着一丝风流。算上卓玛一共有四位女性,老中青幼,各自担当的不同的角色。卓玛的哥哥是个盲人,却很乐观,好象去过不少地方,总是热心地出着主意。有两个黄金周前才新到管理处的小伙子一见我们就大呼美女,满脸堆笑着争先恐后地献媚,伪装的殷勤掩去了满脸的英气,其实静时细看还算帅气。还有一个小伙看上去稍长几岁,总是早早地起床生火烧水做饭,别人起哄时会跟着一起微笑。还有谁?记不清了。 虽然没有澡洗,但在这样游客罕至的地方,居然有热水洗脸已给我们不少的惊喜。早早地就洗漱完毕,然后上床聊天直至深夜,木屋还算暖和,被子也很干净,一夜无梦。 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,和人约好一起去山顶的天池。天微微有些亮时,伍须海的那边隐隐地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招唤我们。又一次穿过林子来到海子边,太阳依然没有恩宠到这片海子,几处枯木还是静静躺在水面上,四周的树妖还没来得及离去,他们相互打着招呼,使着脸色,不忍打搅我们这几个陌生人,一如我们不敢大声出气,怕自己太过粗鲁破坏了这里的宁静。好象刚结束一场盛宴,好象是生命的骚动,又好象什么都没有一切才刚刚开始。其实我没有太多的赞美之词来形容清晨的伍须海,形状还是那样的形状,水色似乎更清了,和所有的湖一样清晨的水气让我恍然不知在何处,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宁静,我的心和湖面一样平静,静静地不想离去。曾经去过的一些地方很状观很美丽,让我感到自己的渺小,而这里却让我感到,我只是其中的一棵树,似乎只为等待那夜晚的盛宴。山头有几朵云映着太阳的微笑俏皮地向我们打着招呼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向这边走来,远处的马夫在招揽着生意,铃声悠悠地但不急促。
我们慢慢地往回开始散步,其实早过了和马夫约好的时间,但并不着急,和思愚在一起,整个人也会变得懒散起来。约好同行的人已早早上了马准备出发,看到我们稍等了一会儿,招呼我们上了马。川马果然矮小,留给我们的更是两匹小丑马。
“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,我不是归人,是个过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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